萬鋼:萬水朝東 百煉成鋼

   他帶領中國致公黨充分發揚協商民主精神,踐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與政治協商制度,生動詮釋了“致力為公、參政興國”的歷史內涵;有力彰顯了“僑海報國、人才興黨”的時代氣魄。  

   他曾在東北農村下鄉當農民,后成為一名出色的德國留學生。他博士論文里所研究的降低汽車車內噪音技術,供大眾生產了3500萬套產品。為此被授予“鐵十字勛章”。他在德國奧迪汽車公司參與并主導主持了4個汽車技術創新的世界第一。回國后短短幾年,作為國家“863”計劃電動汽車重大專項首席科學家,他帶領團隊研發出了“超越”系列燃料電池汽車,籌備建設了中國第一個汽車風洞中心。    

  他是改革開放后唯一一位以民主黨派身份出任國務院部委正職的部長。黨的十八大以來,他帶領全國科技系統主動適應新常態,加快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著力推動科技創新和經濟社會發展緊密結合,著力增強自主創新能力,著力完善人才發展機制,著力營造良好政策環境,著力擴大科技開放合作,讓科技創新成為產業轉型升級的強大動力,為實現“兩個一百年”目標奠定堅實的物質基礎。    

  作為一名參政黨主席和全國政協副主席,他帶領中國致公黨充分發揚協商民主精神,踐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與政治協商制度,生動詮釋了“致力為公、參政興國”的歷史內涵;有力彰顯了“僑海報國、人才興黨”的時代氣魄,使致公黨在我國的政治生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萬水朝東奔流去,百煉成鋼大器來。在中國致公黨成立90周年前夕,全國政協副主席、致公黨中央主席、科技部部長萬鋼就科技創新、個人履職、參政黨建設等接受了中華兒女報刊社專訪。  

    

  2009年萬鋼主席視察抗震救災項目致公安龍科普中心,與小學生互動  

  從下鄉“知青”到改革開放后“首批”研究生  

  萬鋼祖籍湖北潛江,1952年出生于上海。其曾祖父萬際軒是光緒年間的進士,萬鋼和中國戲劇大師曹禺(原名萬家寶),兩人的高祖父是親兄弟。  

  19694月,趕上上山下鄉大潮,剛剛過完16歲生日的萬鋼從繁華的大上海來到東北吉林省延吉三道公社插隊。    

  “春天鏟地,頭上包著紗布還被蚊子叮得滿頭冒火;夏天種谷子,蹲著跪著爬著,一頭汗,滿臉泥;采石頭,把繩子拴在腰間,從山上吊下去,用鋼棍把石頭撬下來……”     

  插隊六年半,這位未來的共和國部長啥農活都會干:鋤地、扶犁、趕馬車、出納員、會計、團支書……就是憑著這股干勁,這位來自上海的小伙5年后被鄉親們選為生產隊長。由于當時萬鋼是“黑五類”分子子女,因此一直沒有機會加入中國共產黨。    

  回憶起自己的“知青”生活,至今萬鋼心中還是對東溝村那些鄉親們充滿了感激之情。“我喜歡和農民兄弟做朋友,農民兄弟是最樸實的,他們對人也是最真誠的,我在那里塑造了自己的性格,奠定了我對待人生的基本態度。這一生都深深感謝東溝村那些可愛的鄉親們!”    

  當年,東溝村幾位村民在田地里休息,聽廣播里說“西哈努克親王受到中央領導接見,并在釣魚臺國賓館共進晚餐”。大伙就在田地里猜想,“國宴會吃些什么”,老支書說:“國宴就是豬肉燉粉條,讓你吃個夠。”    

  幾十年過去了,萬鋼仍然惦記著那些一起勞動過的鄉親。于是在他當部長以后,和當年插隊的伙伴們一起自掏腰包專門在釣魚臺國賓館請當時所有下鄉的弟兄和老鄉在一起吃了一頓國宴,這次國宴上有道特定菜——豬肉燉粉條。    

  當倉庫保管員時,萬鋼就跟常在倉庫前修拖拉機的王大哥學習,按照圖紙,一步一步把發動機拆開、清洗、研磨、安裝,后來就學著開,給村里拉土送肥,去供銷社拉貨,很快就成為村里嫻熟的拖拉機手。    

  “我從小就喜歡動手,家里的鐘表被我拆開又裝上,而且還能走。從東方紅28、鐵牛49、東方紅54,一直拆到豐收35。”無論是從手扶拖拉機還是鏈軌拖拉機,萬鋼對這些拖拉機的型號脫口而出。    

  面對這些當時國產最先進的拖拉機,拆了修,修了裝,這些實踐經驗為萬鋼后來到德國從事汽車研發奠定了深厚的基礎。 

  197510月,萬鋼作為全省唯一一名“黑五類”分子子女,被鄉親們推薦進東北林業大學道橋系學習。    

  “我非常珍惜這次難得的學習機會,我的物理學教研室主任曾告訴我說,每一個人都有他的歷史使命,國家建設缺不了人才,經過十年‘文革’,社會更需要知識。”1978年,萬鋼大學畢業后留校任教。“那個時候大學錄取率不到5%,偌大的階梯教室200多個考生都來考研,但總共才考上了2個。”  

  作為改革開放后的第一批研究生,19799月,萬鋼考入同濟大學攻讀碩士。他攻讀的方向是固體力學專業結構力學和實驗力學。    

  同濟大學的前身是1907年德國醫生埃里希·寶隆在上海創辦的同濟德文醫學堂;從德文“Deutsch”而得“同濟”之名的大學是中國最早的七所國立大學之一。改革開放之初就定位為主要和德國進行學術交流,因此,學校規定所有的青年老師必須學習德語。    

  1981年,萬鋼碩士畢業并留校在數學力學系任教。萬鋼一邊教學,一邊準備考博士生的課題。    

  “當時正好德國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的佩特·迪茨教授到同濟大學訪問,當他看到課題之后就說我的課題與他所做的事情很相近,如果我愿意的話,希望能接受我到德國去讀他的博士。” 

  憑著過硬的德語,萬鋼從眾多的學生中脫穎而出。經過了3次非常嚴格的綜合考試,最終獲得了世界銀行的獎學金。1985年,他登上留學德國的飛機。  

  20119月,萬鋼主席參觀溫哥華華人社團舉辦的紀念辛亥革命100周年圖片展  

  從“創客”留學生到汽車行業頂級科學家  

  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是位于德國下薩克森州的一所以工科類著稱的高等學府,有著200多年的歷史。在機械工程、能源、環保方面頗具盛名。萬鋼的導師佩特·迪茨教授更是德國工業界翹楚。    

  剛到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學校規定,凡是外國留學生入校都先要進行德語入學考試。年輕氣盛的萬鋼不服氣:我的德語這么好,為什么還要參加德語入學考試?    

  學校外辦的老師很驚訝:兩百多年了,來這里的外國留學生不知道有多少,但從來沒有人說德語好到不需要考試的地步!于是安排幾位教授跟他聊了整整一個小時,問了很多問題。結果是:同意免試。萬鋼也成為了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歷史上唯一一個沒有參加德語入學考試而直接就讀的外國留學生。    

  萬鋼的德國導師佩特·迪茨教授有個特點,指導博士生時,從來不說你應該如何,只提出一些問題,讓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初到德國,二話沒說,萬鋼就進入蒂森克虜伯一家鋼鐵廠實習,這一干就是12周。    

  “講的好聽點兒是實習,其實就是當修理工。在國內讀研究生的時候,導師對我的評價是,學科知識掌握得非常全面,但缺乏一些實踐能力。迪茨教授的這種培養方式,必須通過實踐去發現生產環節存在的問題,然后考慮怎么去解決問題。”    

  當時讓萬鋼沒曾想到的是,十多年后,他被這家世界著名鋼鐵企業選聘為百年歷史上首位來自于亞洲的獨立董事。    

  “我比較提倡研究型的學習,自己給自己提問題,自己給自己找問題,自己給自己解決問題。這樣可以極大的鍛煉實際動手能力、獨立解決問題能力、創造性研究的能力。”   

  當時外國學生要獲得一個德國工程師證書必須先通過很多的考試。而萬鋼在很短時間內就獲得了這個證書,并且成績優異。在導師眼中,萬鋼專業出色,有著非常強的組織能力和管理能力,為人謙虛而且樂于助人。    

  攻讀博士期間,萬鋼發明了定量研究固體波傳播的整改和方法,并成功地開發了一個降低汽車噪音的技術,得到了德國高校與企業獎。這套技術德國大眾汽車公司用了十多年,且這一技術開拓了新的研究領域,帶出了20多篇博士論文,推動了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低噪聲設計專業的整體進步,更是為該理論的后繼研究帶來了廣泛的國際聲譽。    

  “這是一個很經典的理論研究課題,僅僅有理論不行,還要在實驗室成功試驗,僅僅試驗成功還不行,怎么走出實驗室應用到每一輛汽車上,這就是一個從理論到實踐的問題。不然不可能帶動一個專業的發展,一個領域的突破,不可能帶來實實在在的經濟效益。”    

  2005年,已擔任同濟大學校長的萬鋼重訪故地,德國汽車重鎮下薩克森州的州長特意授予他“鐵十字勛章”,以表彰當年他在博士論文中開發的汽車低噪音設計。整個州只有兩人獲得過此項殊榮。    

  博士論文答辯后的一天,導師找到了萬鋼。這是一次“交心”的談話,導師佩特·迪茨教授希望萬鋼留校做一名教授帶更多的研究生。    

  “期間,我給當時同濟大學的李國豪校長打電話征求他的意見,是留下來還是回國?李校長建議我如果能到世界頂級的汽車制造公司工作一段時間會學到世界上最尖端的技術,積累更多先進的經驗將來回國會派上更大的用場。”    

  鑒于當時國內的汽車工業還沒有起步,1990年獲得博士學位之后,萬鋼帶上他的博士畢業論文,走出校門,來到了奧迪汽車公司。    

  進入奧迪的第一年,萬鋼作為研發工程師,親歷了第一輛全鋁車身D2項目的開發。從框架車身到發動機缸體全用鋁合金。整個設計、試制、工藝、生產要用全新的理論與技術,幾乎每周都要遇到前人未知的難題。    

  “我就是這樣在克服困難中理解了汽車產品的開發過程,成就了全鋁品轎車奧迪A8這款全球最輕的同類產品。”    

  1993年,萬鋼參與了第一個全流程數字化設計開發體系——從造型、設計到試制、試驗的全數字化流程。從而拓展到工藝、生產、供應鏈到營銷維護系統,奧迪第一個實現了全數字化信息化。1995年,萬鋼調任涂裝分廠,主導了第一個全水基漆自動化涂裝分廠的設計與建設。每天2400輛車身,水循環95%,熱利用85%,全流程無揮發性氣體排放。投產后,第一個滿足了2005年最嚴格的歐洲環保標準。總投資5億馬克。    

  1997年,萬鋼又主持了奧迪A4整車生產線設計實施。投資16億歐元,兩條生產線,1400臺機器人。每輛車400個焊點,頂蓋底板全激光焊接、400多塊部件自動拼裝,全流程26個激光檢測站,59秒一輛車身……這些數字至今還印在萬鋼的腦海中。    

  “我們第一次把無缺陷成品率從92%提升到98.9%。的確,奧迪公司是一個創新型企業,全員上下都非常關注創新,投身于創新,熱衷于創新,我也很留戀這種創新氛圍。”    

  萬鋼在奧迪一干就是11年,從基層工程師,做到了總規劃部的高級技術經理。他接觸了汽車企業的各個環節,先后參與了5種車型的研發,在轎車整車開發、車身設計和制造、數字化生產工程等方面主持完成了15項技術關鍵課題,親歷參與并主導主持了4個汽車產業的世界第一。得到德國乃至世界汽車工業同行的認同和充分肯定,也使他逐漸成為德國汽車行業的精英人物。1998年,萬鋼榮獲《德國工業導報》評定的“汽車行業年度十佳科學家”榮譽稱號。  

   

  20138,萬鋼主席在畢節金海科技農業示范園考察  

  從“首席科學家”到百年同濟“萬校長”  

  2000年圣誕節,當德國人開始歡慶節日時,萬鋼只身一人,回到了同濟大學。因為他身上“流淌著同濟的血”。此前的1996年,萬鋼和其他同濟大學校友一起,籌辦成立了德國同濟校友會,并擔任首任會長。    

  “與其在德國做清潔能源汽車,不如回自己的國家做。當時,傳統能源汽車技術我們落后國際先進水平20多年,但新能源汽車技術我們差距沒有那么大,有了這樣的技術儲備,我們可以從容應對能源、環境的挑戰。”    

  1999年,應當時的教育部副部長呂福源邀請,他組織了德國汽車工業界博士工程師代表團回國訪問。這次回國給他的震動很大。當時國內盛行“汽車引進論”,認為中國沒必要研究自己的汽車,中國汽車工業對國外的依賴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展望汽車社會能源、環保和交通的挑戰,萬鋼憂心忡忡,他撰文向國務院提出開發潔凈能源汽車、實現中國汽車工業跨越式發展的建議。    

  “中國汽車產業要實現跨躍式發展,新能源汽車是個切入口,我們完全有能力迎頭趕上并超越。”     

  正巧,時任科技部部長朱麗蘭訪問德國,當面正式邀請萬鋼以首席科學家的身份回國,主持汽車新能源技術的研究工作。  

  能夠回母校把他對汽車的理解和實踐傳授給下一批同濟人,萬鋼覺得太幸福了,“我不是急流勇退,而是急流勇進”。這股“急流”,就是中國的汽車工業。因此,放棄奧迪高級經理職位,他一點也沒有猶豫。而此時的同濟大學新能源工程中心也已掛牌,準備迎接他的新主人。    

  其實,萬鋼心中一直眷戀著祖國。德國的大學有一個傳統,拿到博士學位的人都要游城一周,最后在城市的中心廣場發表講話。萬鋼畢業時,他的德國同學們還專門為他做了一輛小車,前呼后擁。在中心廣場演講,他說:“我要讓中國的汽車工業,成為世界汽車工業的第一名。”    

  拿著200萬元的科研啟動經費,萬鋼選準了電動汽車的燃料電池,作為突破口。他做了一個調研:《在全球現有資源下,中國如何發展燃料電池》。這個調研報告,為電動汽車專項列入國家863計劃,打下了良好基礎。課題接近收尾的時候,接替朱麗蘭的新任科技部部長徐冠華,把萬鋼召到了北京。談了整整半天的時間,徐部長當場拍板:成立電動汽車重大專項組,前期先設立規劃組,萬鋼任規劃組組長。    

  當時國內燃料電動車的電池研究試驗條件很差,還是把上百瓦的一排排燈泡作為負載。把開關打開,氫氣開始進來了;再打開一個開關,空氣進來了,燈泡亮了,燃料電池就算發電了。這和車用燃料電池完全是兩碼事。    

  “剛開始研究燃料電池汽車時,有人和我打賭,說只要車子能骨碌起來,就算我贏。”萬鋼回憶說,“那么龐大的電池,就算塞進小轎車也非易事。”    

  頂著這樣的質疑,萬鋼開始了第一階段的研發。為了迎頭趕上國外同行,他每天都在實驗室。出差回來,家不回、辦公室不去,第一站先到實驗室。沒有暖氣,就買了很多軍大衣來過冬。凌晨兩、三點,為了某個零部件的調試,萬鋼和同事們都不愿走,裹著軍大衣,在一邊盯著。 

  克服了許多令人難以想象的困難,萬鋼和他的團隊僅用一年時間,就試制成功了第一輛燃料電池原型車。盡管這輛車比普通的桑塔納重300公斤。“但我把它開動了。”萬鋼說。    

  奔馳公司研發部的副總裁科勒教授,在萬鋼回國后,看望過他幾次。第一次來,看到他沒有暖氣、只有軍大衣的研發條件,十分驚訝:“你為什么要回來?”第二次來時,看法已經有所改變:“你們的起步還是很快的。”到了第三次,科勒發出了由衷的感慨:“照這樣的速度,你們很快就可以趕上我們。”事實證明,國外花10年研制出來的第一代產品,萬鋼只用2年多就完成了。    

  20025月,一輛四輪驅動燃料電動汽車概念車——“春暉一號”誕生,并在當年11月初舉辦的上海國際工業博覽會上廣受好評。2003年起,“超越”系列的燃料電池汽車新品迭出。 

    

  不負眾望,2006年,萬鋼帶著他的“超越三號”汽車來到了巴黎,參加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清潔能源汽車大賽。結果,中國汽車在燃料電池組比賽中超過了當時通用、福特、日產等樣車的成績,總成績與奔馳基本持平,而且在氫消耗、低噪音等單項指標中名列第一。    

  “當我親自駕駛‘超越三號’完成150公里拉力賽到達凱旋門時,遠遠見到親自前來迎接我們的中國駐法大使趙進軍,祖國的榮譽和親情頓時在心中沸騰!”    

  趙進軍大使激動地對萬鋼說,“當大使以來,我第一次在這種技術比賽中看到中國人,我很驕傲。”此后,世界上一談到電動汽車,必談到中國。這年的12月,萬鋼任中國致公黨中央副主席。    

  研究成果迭出,萬鋼身上的職務也與日俱增:新能源汽車工程中心主任、汽車院院長、校長助理、副校長。回國的第4個年頭,20047月,萬鋼被任命為同濟大學校長。    

  200412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一次集體學習中,萬鋼作為國家科技發展規劃戰略研究專家首次進入中南海給中央政治局講課。45分鐘的課時,“萬老師”的題目是“面向2020年的中國科技發展戰略”。   

  “這實際上是一種講解吧,講解我們科技發展的趨勢啊,講解我們的市場需求啊,講解我們的挑戰與競爭。講稿的最后還提出今后科技發展的方針:第1個概念是以人為本;第2個概念是自主創新;第3個是重點跨越;第4個是超前部署;第5個是國際資源。這些概念是從2003年制定中長期科技規劃中眾多專家研討成型的。”     

  萬鋼的很多觀點在2006年全國科學技術大會上定下國家中長期科學和科技發展規劃中的十六字方針得以體現:“自主創新、重點跨越、支撐發展、引領未來。”    

  20057月,萬鋼提出,要建一個“上海地面交通工具風洞中心”,這下又炸開了鍋。有人說,汽車風洞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模擬一個真實動感的外部環境,來測試實驗室里的新車各項指標過不過關,劃算嗎?錢從哪里來呢?萬鋼并沒有只向政府伸手,他多條腿走路,請企業以預付款的形式出資,等風洞建好后,用實驗費用還款,還可以為每個需要的汽車企業提供服務,培養訓練更多的空氣動力學人才。為此,他又在頂尖汽車企業中多方尋找,引進高端人才。    

  “‘風洞’中巨大的人造風模擬的各種行車環境中遇到的空氣阻力、噪聲、熱力學狀態以及天氣環境如溫度、濕度、太陽輻射等,用以測試樣車的安全性和操縱穩定性,以設計出更加節能、美觀、安全的汽車。同濟大學風洞中心從建設初始就按照世界最先進的指標進行規劃,建成后的風洞中心在噪音控制、地面模擬、空氣動力測量精度、環境模擬等關鍵技術指標上均達到世界領先水平,并擁有全部自主知識產權。”    

  作為公共性汽車和軌道車輛的關鍵技術平臺,“汽車風洞”將為中國汽車和軌道車輛工業,特別是為新能源汽車的自主研發提供重要的基礎性服務,也將為中國汽車工業從“中國制造”邁向“中國創造”提供重要的技術支撐。    

  經過近5年的建設,國內第一個“汽車風洞”——上海地面交通工具風洞中心2009919日在同濟大學嘉定校區落成啟用。落成那天,已擔任科技部部長的萬鋼親自駕駛著自主研發的新一代新能源汽車跨越主席臺一側的“時空隧道”,拓開象征著“汽車風洞”的大門,全場頓時彩帶飄飛、掌聲雷動。很多人不知道風洞建好后,試跑的第一輛車不是汽車,而是國產的高鐵!  

  “我從德國回國時有兩個夢想,一個是自主研發新能源汽車,一個是自主建造國內首個汽車風洞。”萬鋼難掩興奮地說,“今天這兩個夢想都實現了。”    

  雖然離開了德國,但萬鋼一直是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眾多學子中的驕傲。萬鋼工作過的奧迪公司,還為他保留了職位和辦公室,這一留就是5年。   

  他的導師佩特·迪茨教授這樣評價并祝福他:“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和我本人都非常驕傲曾經在萬鋼部長的人生道路上陪伴過他一段。我們一直都認為萬先生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他所主持的工業課題從科學研究的方法出發,在工程科學知識解決實際技術問題方面,達到了應用科學研究的最高水平。我們很高興他在中國的職業生涯能夠走得如此迅速而順利。我本人把他看作我的一個‘忘年交’,并且為他取得的新的榮譽感到高興。”    

  當時,和萬鋼一起考入克勞斯塔爾工業大學留學的中國學生只有30多個,如今已增加了10倍。    

  “他們開設的學科,像工程、材料、環保等都是咱中國很需要的專業。”萬鋼介紹說,他的中國同學里面出了20多名院士,15名校長,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2007427日,萬鋼被全國人大常委會任命為科技部部長,520日同濟大學舉行百年校慶,在同濟大學的師生看來,這是“送給我們校慶的最好禮物”。  

    

  2012年萬鋼主席率全國政協代表團訪問阿根廷眾議院  

  從“萬部長”到“萬主席”  

  197210月,傅作義辭去了水利部長職務,此后再無非中共人士出任政府部委正職。    

  20052月頒布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加強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建設的意見》提出,要加大政府職能部門黨外人士的選配力度,重點在涉及行政執法監督、與群眾利益密切相關、緊密聯系知識分子、專業技術性強的政府部門領導班子中選配民主黨派成員、無黨派人士擔任領導職務,符合條件的可以擔任正職。    

  中共十七大召開之前,致公黨中央副主席、同濟大學校長萬鋼任職科技部部長引起了海內外的關注。作為35年來第一位非中共人士出任的正部級領導,萬鋼成為民主黨派參政議政的標志性人物。    

  “我很榮幸能親身體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優越性,至今我都深深感受到中國共產黨對黨外人士的無比信任,也切實體會到人民對科技事業發展進步的重托和支持。”    

  的確,履新科技部長的萬鋼,不僅要面臨從專家到官員的轉型,而且還要適應中國特殊的國情,最重要的,長期制約中國科技發展、創新的體制弊端,也將是他執政道路上必須克服的難題。    

  “我是從企業來的;在國外工作生活了很長時間;是民主黨派人士。當時當校長已經‘破了規矩’。”萬鋼是為數不多的幾個非中共校長。但恰恰是他“破了規矩”當校長卻積累了多黨合作的豐富經驗。    

    “決策是一個民主決策,一個集體的決策,一個科學的決策。在這個時候,在這個點上和更多的同志們,黨內、黨外的同志們共同探討一個學校、一個部門的發展,這不光是一個非中共黨員的校長,就是一個中共黨員的校長也必須這樣做。” 

  萬鋼和黨委書記的合作,和行政班子、黨委班子的合作很順利,形成了獨特工作機制,作為行政首長必須對學校的發展承擔責任,來行使他在發展當中的權利。擔任科技部部長后,中共中央領導人對他的鼓勵與充分信任也讓萬鋼在工作中干勁倍增。    

  “作為國務院的一個行政部門,現在科技部堅持民主和科學決策,形成了穩定的工作機制。作為一個部的行政首長,應該勇于承擔責任,在工作當中積極貫徹集體決策、民主決策和科學決策的方法和規劃,努力營造一個新的合作氛圍,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共同推動中國的科學技術事業的發展。”    

  萬鋼思考最多的是如何才能更好地服務于科技工作者,服務于企業,服務于民眾,盡快地建設好國家創新體系,使國家的自主創新能力得到提高,使國家的國際競爭能力得到提升。    

  “這些年來,科技部也一直在這樣努力。我們不斷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努力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同時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大力開展協同創新,注意集中力量辦大事,抓重大、抓尖端、抓基礎,抓大眾創新創業,努力形成推進自主創新的強大合力,為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和建設創新型國家而不斷努力工作。”    

  20071221日,在中國致公黨第十三屆一中全會上,萬鋼當選為致公黨中央主席。    

  “致公黨是中國成立最早的民主黨派,把致公黨建設成為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一個合格的、有生氣的、活潑的、能為全國人民做事的參政黨,對我來說是一個充滿愿景與挑戰的新領域。”  

  20083月,在第十一屆全國政協第一次會議上,他當選全國政協副主席。20133月,在第十二屆全國政協第一次會議上,再次當選全國政協副主席。    

  “我兩次被政協全國委員會選舉為副主席。如何在俞正聲主席的帶領下,充分發揮人民政協作為協商民主重要渠道作用,圍繞團結和民主兩大主題,推進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制度建設,完成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中共中央對人民政協的期待和要求,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的確,這些年來,是如何協調這三個角色,并成功積累作為參政黨主席擔任部委“一把手”的執政經驗的?一直是新聞界感興趣的問題。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這個問題本身就表明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的獨特魅力和顯著優勢。作為部長首先要堅決貫徹國務院的指示,完成國務院領導委托的任務,完成科技部行政管理的責任,主動接受社會各方的監督。作為一個參政黨的主席,更多的是考慮黨的自身建設,做好參政議政,提出各種合理建議,關心的面更廣一點,涉及經濟發展、國計民生、社會發展等很多方面,特別是保持僑、海特色,同時也要為社會做好服務。作為一名全國政協的副主席,要牢記民主與團結兩大職責,更多地要考慮大團結、大聯合,更好地把各界的智慧和力量凝聚起來。”    

萬鋼說,隨著現在科學技術越來越和經濟、社會緊密結合在一起,科學技術對于經濟發展要有支撐和引領的作用,對社會發展要做好服務。致公黨具有濃厚的僑海特色,黨員們具有豐富的政府管理、學術研究、企業經營、法制社會的經驗。特別是近年來海歸人員劇增,廣大海外僑界高度聚焦祖國的經濟社會和創新發展,深謀遠慮、妙計層出,提出了許多新見解、新創意。因此,可以從不同的視野、不同的角度為我們國家的發展、為經濟社會的發展、為關注民生來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在全國政協,有不同的協商議政平臺,如雙周協商會、議政性常委會,在這些會上,可以把黨和人民關心的問題,來自各界別的建言獻策,包括創新驅動、體制改革、社會發展、開放合作等問題,進行集中研討,探尋解決問題之良策,凝聚促進發展之共識。  

  “所以,我也常說,正是因為我的這三種身份,所以我可以更好實踐和體會我國政治制度的特殊優越性。既可以作為監督者,監督經濟社會事業的發展;也可以作為被監督者,虛心聽取批評建議,更好地推進我國科技事業的發展。既可以作為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事業的實踐者,傾力參與我國統一戰線事業的發展;又可以作為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事業的助力者,從政府管理的角度,全力支持和推動我國統一戰線事業的發展。”  

    時隔9年后,2013930日,萬鋼再次作為主講人在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上講述了“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課程。這也是中央對科技部、對致公黨及他個人最大的肯定。(作者系致公黨北京市委會黨員、中華兒女報刊社海外版副主編)  

   

  2015年4月,萬鋼主席率致公黨中央調研組考察蚌埠市浮法玻璃國家重點實驗室 

(作者系致公黨北京市委會黨員、中華兒女報刊社海外版副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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